在路上,年轻,或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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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总恨自己是个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人,下很多决心,说很多斩钉截铁的话,可是到头来总是一场空又如梦.

我有很多地方想去,我和大部分的年轻人一样,有一颗出走的心,抛却那些”外面的世界很新鲜,外面的世界也很无奈”的凶险,我还是向往自由的,就像风一样,谁也无法阻拦.哪怕是博的头破血流.我总愿意相信这个世上的好人比坏人多,我也觉得见过了群山的伟岸和海洋的滔滔便不会再为枯叶的凋零,湖泊的枯竭而黯然神伤了吧.

有一天我和小伙伴一同乘车,半路上我看到飞驰而过的绿皮火车,一下子就很心动.我说我想坐这个.他问我要去哪里,我说我不知道.他叹了口气,不屑又无奈得教育我说:年轻人,没有那么文艺的.就你这样,硬座根本吃不消长途旅行.你想想,那种肮脏的环境,刺鼻的气味,拥挤的车厢,赶上个逢年过节还有大拨大拨的民工,不走运的话再碰到一两个小偷色狼,哭破喉咙都没人搭理你.别被那些个作家写一两篇破文章就给骗了,装文艺是要付出代价的,傻逼呢.

你看看,真是现实得很啊.有多少本该有的意想不到的美好就这样被现实磨得毫无棱角.我真的不是要装文艺.无论是被民谣歌手炒热的绿皮火车还是不知名状的热情都不是重点.我想,在这个压力重重的社会里生存,年轻人要懂得如何排解心中的苦闷,年轻人要到广阔的天地里去.这是一种情怀.

以前看梁文道的书,有段话我特别赞同,他说”我很羡慕那些背起背包放下一切去’流浪’的人,我甚至怀疑其实每一个人都暗自羡慕这样的背囊旅者,因为他们做到了我们大家相干却干不成的事.我们想,是因为我们好奇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都想把自己放进不同的处境里好窥探自我的本质;我们做不到,是因为我们有太多的责任和负担,有太多只有自己才知道的借口和理由.出门不是放弃责任,而是要更明白得寻找与确认自己的责任.”所以,简单地说,出门是为了寻找自己.

无意间我在网上看到消息,说杭城内还有一辆唯一运行的绿皮火车,真是兴奋得不得了.既然文不了艺,来一次短途城内旅行也不失是一个好选择啊.发了帖子,约好时间地点以及接头暗号,参与的竟然也不少.老的少的,认识或陌生,大家情投意合,一拍即合,却有难得的默契和信任.因为这辆车是铁路职工以及菜农们的专用车,近几年前来拍照的人也越发变多,也曾出现安全隐患,所以管制得比较紧.在经历了一系列翻墙未遂跌宕起伏的情节以及坎坷惊险刺激的场景之后,碰到了几个好心的列车员这才算正儿八经地开始我们的短途旅行.

我是一个特别怀旧的人,所以这样的绿皮火车总是能正中下怀的对胃口.老化的座位皮套,发黄的车厢顶子,斑驳的铁锈窗户,褪色旧了的帘子,赶集结束的菜农老人,还有这冬日午后的暖阳,总会让人有时光倒流的幻觉.感受这辆比动车慢十倍还要多的火车有条不紊得在铁轨上穿行,看一看老农们午后安详的神情,还有这一切恍如隔世的光影,就算被人们遗忘忽略,那又怎样呢?不足挂齿,便可随着这振动的轰鸣抛到脑后.

我们生活在这样的年代,不好,但也不至于太坏.可是无论怎样,也无法遮掩浮躁的内心,爱情是快餐的,工作是盲目的,生活是一团糟糕的.没有人愿意停下脚步,因为害怕被这大时代的脚步抛弃.

我真的希望可以慢一点,再慢一点,细水长流不也是美吗?亦如这慢速却不失沉淀的绿皮车箱,在纵横交错的铁轨上,年轻,或老去.到站了,也只作片刻停留,然后,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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